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校園閱讀

靈均的河

湖南省澧縣第二中學?1916

作者:肖敏

指導老師:張倩

涼風刮過,江邊樹木叢生,百草豐茂。清澈的水映照出隨風搖擺的草兒,空中飛過幾只鳥兒,一片欣欣向榮景象。

可,我卻還是忘不了靈均。

我以流水寄情于他,卻無法言語。靈均啊,若這世間已滿是污濁,不如回到我身邊。

這是他最后一次來見我,也是他陪伴我最久的一次。

那時的他與以往不同,眼神里再不復年少的昂揚斗志,似乎只剩嘆息。他身著一襲青色長袍,他總是這樣的穿著。他清秀的眉微微蹙著,眼角略向下垂。以我的角度,剛好可以看見他眼神里盡是悲傷。他的嘴角動了動,似乎想說些什么,卻又不知從何說起。

他的神情滿是悲凄,是那種掩蓋不住的,血肉里的寂涼。

“薄暮雷電,歸何憂?”靈均搖著頭看著我嘆氣。

江水清澈至極,倒映出他的模樣,他的頭發凌亂的散在臉上,肩上。他已變化了這么多啊,我頗感到不可思議。這么多年來,我從未如此接近過他。不過,我仍能發現他的因時光妒他的美色而在他眼中留下的星點空寂。可我卻不曾知道靈均這些年所受的苦難遠比這表深刻。

我真想撫摸,溫暖他因世態炎涼而冰的心啊……奈何我是一條江沒有溫度,除了流淌,也只能流淌。

他又開口了:“忳郁邑余侘傺兮,吾獨窮困乎此時也!”他愈說愈氣憤,言語里盡是憤懣與不甘。靈均啊,究竟是怎樣的遭遇讓向來冷靜的如此悲憤呢?

我的心潮隨他的言語起伏。倘若他能看到還有我陪著他,也許就不會如此落寞。倘若我能陪他說話,也許就不會如此悲傷。而使出渾身解數也僅僅只能激起幾朵浪花,我默默嘆了口氣。

“靈均啊,若你能聽見我說話,你就不會覺得孤身一人了。”我在心里念道。夕陽西下,他背過身去,攜兩袖清風隱匿在黃昏中,我已經望不到他了,卻感同身受著他的孤單。

最近這些日子里,他常來看我,只是他似乎越來越心事重重了,總皺著眉看著江面一言不發,良久后唱起一首首聲調極為悲涼的歌。不時刮起來的涼風似乎是在應和他,他唱了一遍又一遍,我就跟著在心里哼唱。那日他同以往一樣唱著,只是他的聲音顫抖著,歌聲更顯悲傷,他終于勉強唱完了那首歌。他的指尖顫著拿出袖子中的一封書信,上面有著星點血跡,暗紅色的,在涼風下更加陰沉。

“終于…亡國了嗎?可我還是不甘心啊。”

而后,我看到他眼角閃過的淚光和落下的晶瑩剔透的淚珠,他的眼神黯淡下去,“亡國”無疑是對愛國的靈均的最沉重的打擊。

“呵,我還在留戀什么呢?這不是理所當然的嗎?果然啊,我的心還是會痛啊,江水啊,你流淌的如此湍急,也在留戀嗎”他自嘲的揚起嘴角。我記得那個笑,是敗者的悲涼,是在訴說他的平生不得志,在嘲笑國破家亡的現實。

我的心仿佛被刀刺入,并且是一次次的反復刺入,復痛著。我想我是在痛靈均的痛。

原來,這么多年來,靈均已成為我這么重要的人了,他的一舉一動都牽動著我。

“舉世皆濁我獨清,眾人皆醉我獨醒”他再次望向了我繼續道,“江水啊,也就只有你是清澈的了..”他緩緩走向我,他站在高石邊,一副極其悲傷而又釋然的模樣。他拾起旁邊的大石頭,擁在懷中,又向前走了幾步。

他毫不猶豫地縱身躍入江中,江心濺起一朵朵大水花,又漸漸的,變成漣漪,江面最終回歸于平靜。似乎世間萬物都在不舍著靈均,江邊刮起一陣涼風,草木皆動,風兒吹向江面,吹進江心,草兒也向著江心偏去,似在訴說什么。涼風刮了許久,仍不肯停止。

“靈均,你未去過的遠方,我帶你去。”

路漫漫其修遠兮,吾將上下而求索。

而我——汨羅至今無法釋懷我的靈均。

不過好在,最后我們融為了一體。

我是汨羅,而我最后的隱秘,便是屈原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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